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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云港法院:一起被指橫遭“變臉”的施工合同糾紛案

2019-07-03 12:16:30    來源:法制與社會    

[本社記者 楊易峰]公章涉假,簽名非真。江蘇連云港朱某“借用”他人資質到山西臨汾參與項目競標,中標后與臨汾發包方分別簽訂了備案合同和履行合同。項目完工,朱某要求以備案合同結算付款,并在連云港提起訴訟,三訴三撤,但后又以同一案由提起訴訟。發包方以據為憑表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事實。2019年4月,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認為兩種合同均屬無效,而執行備案合同中的條款,判決臨汾發包方敗訴。

合同無效自始無效。發包方認為,根據相關規定應當以實際履行合同結算,判決也未查實和剔除非朱某施工的工程量,另外受案管轄錯誤。

該案時間跨度長達11年多,既是民事又涉刑事。那么,這究竟是一起怎樣的案件呢?

兩項工程與四份合同

時間追溯到2007年下半年,朱某手持江蘇省連云港市建筑工程公司(國有企業。以下簡稱:連云港建筑公司)委托函來到山西臨汾,參加山西省臨汾市海強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臨汾海強公司)發包的項目競標會。中標后,雙方分別簽訂了《山西省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世紀佳園3#、4#樓》和《世紀佳園工程建設施工3#、4#樓合同書》。

第二年的4月,雙方為“世紀佳園B#、C#樓”工程項目,同樣又簽訂了兩份合同,即一份是備案合同,一份是履行合同。

兩次招投標和簽訂的四份工程合同,都是朱某以受委托人的名義操辦,并且朱某組織工人進行了實際施工,是該項目的負責人。

據臨汾海強公司法定代表人買海江介紹,在建筑行業一般都簽兩份合同,第一份為制式合同,包含工料、圖紙范圍內土建及安裝工程的全部,這份合同用于向有關部門備案。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還要簽一份施工合同,重新劃分約定施工的范圍,稱作實際履行合同。

即便是實際履行合同,朱某的工程隊也未完全履行,有些工程量是其他工程隊干的。臨汾海強公司表示。

記者注意到,有關結算條款,制式備案合同約定:發包人收到承包人遞交的竣工結算報告后28天內不予審定簽字蓋章的,視為竣工結算報告已被批準。而履行合同約定的是:工程竣工驗收合格后,甲方和乙方進行工程結算,乙方在竣工驗收后,15日內將結算清單提交給甲方,甲方在一個月內予以確認。

2011年8月22日,朱某給臨汾海強公司郵寄了結算書。臨汾海強公司發現其直接將第二份備案合同的價款照搬到結算書中,還額外加了300多萬,把別的施工隊所干的工程量及篩減的誰都沒有干的工程都計算在內,與事實嚴重不符。臨汾海強公司多次與朱某電話溝通,讓他前來現場核實,但其遲遲未到。

隨后,朱某便以臨汾海強公司28日內收到結算書未提出異議為由,要求按照其提供的結算書作為最終付款的依據。而此時,臨汾海強公司經過計算發現,根據履行合同,應付給朱某工程款2324多萬元,實際支付2621多萬元,已經多支付了290多萬元。

 

同一案由三訴三撤及公章涉假

在2011年至2014年間,由朱某向臨汾海強公司發起了三場訴訟,案由均為建設施工合同糾紛。

第一次朱某為原告,把連云港建筑公司和臨汾海強公司列為被告,起訴至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臨汾海強公司提出管轄權異議,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裁定移送山西省臨汾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朱某撤訴。

第二次和第三次起訴,卻變換著他人的名字作為原告,將朱某本人、連云港建筑公司和臨汾海強公司作為被告,提起訴訟,后又因管轄權問題,無法得到在連云港法院審理而撤訴。

時至2016年,朱某得知連云港建筑公司已經進入破產程序,便找到破產管理公司負責人顧某華,請其幫忙配合起訴,并表示要回工程款項再交“管理費”。

顧某華答應了朱某的要求。

顧某華一開始以“連云港建筑公司管理人”的名義為原告,向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但因“連云港建筑公司管理人”是客觀上不存在的主體,不可能與本案的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存在直接利害關系,而被駁回起訴。

顧某華緊接著以“連云港建筑公司”名義,自己作為原告訴訟代表人,冠以朱某“公司項目經理”身份作為原告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參與,又提起訴訟。

這一次,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了。

接到原告的訴訟文件,臨汾海強公司必須要面對連云港建筑公司。但他們在梳理相關證據時吃驚地發現,朱某當年參與項目工程招投標使用的授權委托書、簽訂的四份施工合同上的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的簽字都有造假嫌疑,遂向公司所在地曲沃縣公安局報案。

2017年12月25日,山西省侯馬司法鑒定中心受公安機關委托,經鑒定后出具了司法鑒定意見書:臨汾海強公司《施工投標文件》、建筑工程預(結)算表、兩份連云港建筑公司《授權委托書》、兩份《山西省建設工程施工合同》《世紀佳園工程建設施工3#、4#樓合同書》《世紀佳園工程建設施工B#、C#樓合同書》上“連云港市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印樣,與連云港市建筑工程公司2006年至2009年公司工商備案年檢報告上“連云港市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印樣,不是同一枚印章蓋印形成。

法人等證實與侯馬項目無關

據曲沃縣公安局立案偵查的《訊(詢)問筆錄》顯示,時任連云港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在接受調查時稱:不知道承攬侯馬“世紀佳園”項目的事,該承攬合同及授權委托書上的法定代表人簽字都不是我本人簽的,我任職時公司就用過一枚公章,沒有更換過。

而顧某華向曲沃公安人員陳述:2014年,我泰達清算公司介入連云港建筑公司破產清算工作,接手時連云港建筑公司共交給我公司兩枚印章,一枚是連云港建筑公司公章,另一枚是連云港建筑公司合同專用章,再沒有其他印章。

顧某華還稱,我公司接手破產清算工作時,沒有收到關于朱某掛靠連云港建筑公司承包侯馬“世紀佳園”工程的有關會議記錄和決定文件等資料,沒有關于該“世紀佳園”工程有關的相關款項的財務掛賬。

關于為何以連云港建筑公司名義起訴臨汾海強公司,顧某華向辦案人員表示,大約在接手連云港建筑公司破產管理兩年左右,朱某找到我說對方欠他工程款,官司贏了,追回來款項,再繳管理費。因朱某起訴法院說朱某沒有起訴資格,所以朱某需以連云港建筑公司名義配合他起訴,所有法律后果由朱某本人承擔。

“從上可以明證,連云港建筑公司與侯馬項目毫無關系,同時也證實連云港建筑公司自始與臨汾海強公司也沒有任何經濟瓜葛,日常工程款打給朱某賬戶是有朱某支取的,且偵查筆錄明確顯示了關于公司公章數目以及法定代表人簽字真偽等的事實。朱某是個獨立的實際施工人,其所謂借用資質,與連云港建筑公司的掛靠關系,因同樣不受法律支持保護而無效,其雙方如此‘配合’訴訟行為更是不合法的。”臨汾海強公司稱。

應以實際履行合同結算,兩審遭質疑

其實連云港建筑公司早在2014年就向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申請破產。作為接手破產清算已兩年的顧某華也知道、并有案卷證言稱,連云港建筑公司沒有侯馬項目工程的掛賬,而非屬于破產的債權債務之列。但他為了“配合”許諾,對此一切無視了。

奇怪的是,該第五次起訴被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了,并很快裁定交到連云港市海州區人民法院管轄審理。2018年6月29日,海州區人民法院一審以雙方簽訂的有關合同合法有效,判決被告臨汾海強公司給付原告連云港建筑公司工程款860余萬元。

被告臨汾海強公司不服,提起上訴。二審調取了山西曲沃縣公安局立案偵查的相關案卷。

2019年4月12日,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終審判決。二審糾正了一審對合同有效的錯誤認定,即認定原、被告之間原簽訂的四份合同都為無效合同。同時,原告連云港建筑公司與實際施工人朱某間的借用資質掛靠的行為也被認定無效。但二審最終判決結果是駁回上訴,仍然維持原判。

“根據民事訴訟法規定,朱某并非是原告連云港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員,而是借用資質掛靠關系,朱某不能作為原告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參與訴訟,但一審中朱某被臨時冠上了‘公司項目經理’參加了訴訟,嚴重違反程序。我公司提出朱某回避的請求也未被采納,而二審對此錯誤又不加于糾正,徑行二審審判。”對于一、二審的審理及判決結果,臨汾海強公司對此頗有微詞,買總經理說,“一審認定施工合同有效,純屬枉判。”

“另外,一審中,朱某與顧某華配合默契,顧撐著個頭面,朱就說公司有好多枚公章。被告提出對雙方合作中該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簽名、授權委托書進行司法鑒定請求,法官竟一口回絕,不予支持,稱‘因為朱某系涉案工程的實際施工人,其加蓋印章的行為,原告并沒有異議’。”

“何謂‘原告并沒有異議’?也就是說,明知道已是朱某等人為了利益驅動而背著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私刻偽造的,只要現在的破產管理人、訴訟代表人顧某華不吭聲,就謂‘原告并沒有異議’?就予認定而不追查?!”買總說,“要清楚的知道,朱某加蓋使用的是連云港建筑公司公章,而非是法官所稱的公司合同專用章或臨時刻用的項目部印章!未經授權而冒名公司法定代表人簽字、擅自刻制公司同名公章對外經營使用,這是何種行為?這豈不是在糊涂認定嘛。”

“后來才知,他們是打著破產案件衍生的案件而立案。兩審中最大的兩點錯誤,就是不依實審查侯馬世紀佳園工程是不是原告的破產債權,和將明明確認是獨立實際施工人的朱某參和原告訴訟而不加以依法糾正排除。這是非正常的畸形‘捆綁’之訴。中院受案后,嚴法官卻將案件交到下級法院,打了個回轉術,我公司上訴后,本案又落在嚴法官手上。這絕不是巧合,對于管轄權掌控稍有明白的人來說這一看就破。最后在我公司的強烈請求下,嚴法官才退出了本案。”

買總表示:“一個案件中的審理亂象太多了。還如二審中,二審審判長周某極力組織調解,但只通知朱某參加,而并不真正通知作為一審原告、二審被上訴人的連云港建筑公司參加調解。這種赤裸裸的做法簡直讓人無可理喻。審判長周某明知朱某是掛靠施工,是實際權利人,卻不追加朱某進入訴訟(涉及主體),而直接主持讓這一位既不是本案主體,又違規作為一審原告訴訟代理人的朱某,與上訴人臨汾海強公司當面調解。”

臨汾海強公司還指出,既然二審認定四份合同都為無效合同了,那為何又維持原判呢?關于工程決算依據的問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二)》(以下簡稱:解釋二)已于2019年2月1日正式實施,該解釋二第十一條明確規定“當事人就同一建設工程訂立的數份建設工程施工合同均無效,但建設工程質量合格,一方當事人請求參照實際履行的合同結算建設工程價款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如實際履行的合同難以確定,當事人請求參照最后簽訂的合同結算建設工程價款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而在本案中,法院判決結算工程價款的依據都是與上述解釋二相悖的,卻仍以備案合同結算條款判案,這明顯是錯誤的。另外,一、二審法院均未對朱某實際完成的工程量進行核實,也沒有將第三方施工的工程量予以剔除。朱某個人沒有施工資質,當然也不可能享有所謂掛靠公司的同等資質進行取費,但判決對于有資質和無資質的一個樣,顯失公平。

“更為嚴重的是,本案原告根本不具有訴訟主體資格,并且本案早已經超過訴訟時效。破產管理人借用原告之名幫助實際施工人朱某打官司,屬于沒有授權的無效民事行為,也是不實的虛假訴訟,更是隱瞞管理人越權行為、侵害破產債權人權益和違背管理人應有職責的。管理人無權追認。公平正義的法官應當明辯是非,公正辦案,制止違法不良行為,并將涉罪人員移送公安機關依法懲處。”臨汾海強公司表示,針對本案將提起再審。

對于本案中管轄權、備案合同與實際履行合同效力、施工性質即系個人行為還是公司行為、工程款結算依據、適用法律、法定代表人簽字與公司公章的合法性以及訴訟主體、時效等所涉及的問題,連云港市中級人民法院在接受媒體記者采訪時回復稱,經了解,因本案目前已作出了判決,關于具體問題不便再另行解釋。如當事人對審理和判決不服的,建議走司法程序解決。

(編輯:蔣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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